……非技術性因素導致的問題，比我想象中要廣泛、嚴重得多。

——Ralph B. Peck

Peck和Terzaghi在 Lake Maracaibo, 1956

1973年，土木工程屆大名鼎鼎的Ralph B. Peck發表了一篇長文，總結了一些大壩工程事故中出現的非技術性因素，即我們一般理解的人為導致的災禍。他發現，很多本可避免的事故，由于各種人為導致的因素，使得它最后還是發生了。這些人為因素并不是單方面的，它們普遍存在于業主、設計師、承包商、監理、專家顧問身上。

現在離文章發布已經過去四十多年，土木工程的發展已經今非昔比。然而，我們可以發現，文中論及的一些問題，直到今天我們也可以在身邊找到，栩栩如生。

這時，一個疑惑不禁從心底浮現：在土木工程中，是技術更重要，還是人？

本文翻譯自Influence of nontechnical factors on the quality of embankment dams, Publication No. 137. Embankment Dam Engineering: The Casagrande Volume, Wiley, New York(1973), pp. 201-208.”

在本文中，我們探討了土石壩工程施工過程中的一些非技術性的因素。在許多項目中，它們比純粹的技術性因素影響更大、更嚴重。

這些因素可能只會輕微地影響到構筑物的安全度。然而，在某些情況下，它們可能導致昂貴的后期維護，甚至是大規模的補救措施。因此，盡管過去幾十年取得了許多技術進步，但我們的實踐仍有改進的余地。

我認為，大部分的非技術性因素都來自于與項目的創建和完成最密切相關的人的態度和行為：業主、設計師、承包商和技術專家。我們的目的是盡可能客觀地描述和反思每一個群體的成員的一些不足之處。我們將看到，每一個群體確實存在這樣那樣的問題，這些問題往往會損害成品的質量。下面對每個群體的態度和做法的回顧，可以為日后如何改進實踐方法提供借鑒;討論的順序不代表這些因素的重要程度。

一個提議修建大壩的業主理所當然地認為大壩只是達到目的的一種手段。他真正感興趣的是電力的生產，水源供應的發展，區域人口的增長，或者其他的一些商業手段，大壩只是一個必要的附屬物。他不能被期望成為大壩領域的專家。盡管如此，他的行為可能會對完成的大壩的質量產生深遠的影響，并間接地影響到他項目的穩固性。

很合理的是，業主希望以最小的費用獲得他的設施。即使是在最早期的階段，他也需要估算成本，以評估其項目的可行性并安排融資。初步估計必須在只有很少信息的時候作出。無論評估是由工程師還是業主根據與他所掌握的信息作出，一個不現實的業主總是傾向于以最小的費用來完成大壩。他很可能會低估風險費用的重要性，甚至完全忽略它的重要性。因此，如果在獲得進一步的評估信息后，該項目的成本似乎會有所增加，那么業主很可能會將所有的費用高于預估價格的行為，視作從他的口袋里拿錢。如果他的財政資源已經捉襟見肘，他很可能會覺得自己被那些做出預算的人誤導了。此后，在整個設計和施工過程中，業主與設計師之間的合作都會受到阻礙，因為已經產生不信任的因素了。設計者可能會發現，要說服業主改進任何可能增加費用的設計都是極其困難的，這可能會使成本超出最初的預算，即使這個預算是十分粗糙的。

業主通常為了促成他的項目和安排資金渠道，在政治關系上投入了數月或數年的時間。當他在擁有了足夠的資金和政府的審批許可，可以使項目繼續進行下去時，他很可能會覺得，如果工程馬上完成，他的利益就可以最大化?？碧?、設計和施工的時間似乎無利可圖，似乎只是推遲了他對該設施的使用。如果業主在適當的、必要的勘探和設計所需的時間內沒有足夠的預留，那么項目的質量將不可避免地受到影響。在某種程度上，設計師可以通過增加設計的保守性來彌補可能出現的設計缺陷，但對業主來說這是額外的成本。如果業主沒有意識到成本的增加是合理的，那么業主和設計師之間的合作很可能會進一步惡化。

許多業主認為勘探的成本是一種浪費。他們認為，在鉆孔和在地下土層中進行其他操作所花費的時間和金錢沒有明顯的好處，特別是如果勘探工作不是精確地在建設結構物的范圍內。業主的工作人員和采購人員都很想知道為什么地質鉆探的成本不能提前確定。如果他們對設計師的信心不足，他們很可能會把地質勘探的逐步推進完善看作是設計師優柔寡斷和無能的表現。

當項目正在建設中，特別是當它起步較慢的時候，業主就會看到離預定的完成日期越來越近，并且擔心施工不會按時完成。然后，他可能會對設計師施加巨大的壓力來加速這項工作。在這種情況下，他可能會嚴重妨礙那些試圖保護建筑質量的監理部門正常開展工作。一般而言，當監理員發現不合格的工作時，現場工程師可能會認為他應該拒絕。他甚至可能認為，在問題得到合適的解決之前，暫停這項工作是明智的。但如果在業主的壓力下，延誤是不可能的，承包商很快就會意識到了狀況，監理人員和現場工程師就會失去對工作的有效控制。在大型項目中，業主一般會另外聘請工程師或工程師團隊一起擔任工程事務的顧問工作，來獨立審查設計師的成果。這種安排的成功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所涉及的兩個群體如何建立溝通機制。本質上，工程項目的最終責任總需要某個群體來買單。如果業主之所以要聘請審查工程師，是因為他已經開始質疑設計師的能力，那雙方產生爭執的風險就會爭加，此時設計和施工都可能會受到影響，最終誰來承擔責任也會陷入僵局。

最后，業主可能會覺得他聘用設計師和工程專家有義務發揮他們的專業知識，但是業主可能甚至不愿意在自己的工作中花費一點點時間來改善他的認知。由于這種態度，他自己的工作可能不會受到影響，但未來的大壩可能會被沖垮?？梢钥隙ǖ氖?，沒有一個業主會在不情愿或不知情的情況下，發現自己是一個大壩倒塌研究項目的始作俑者。然而，令人高興的是，許多業主看到了在他們的項目中獲得技術知識的好處。這樣的業主幾乎是大型項目技術進步的唯一來源，他們的長遠觀點值得稱道。

不穩當的設計師很可能是一個低價拿活的人。他可能會發現，他負擔不起足夠的時間和金錢來進行充分的調查;此外，他可能沒有與業主就如何制定勘探計劃或控制項目成本進行適當的溝通。

項目所在地的地質特征是大自然的安排，并且是這個場地的一部分。當業主獲得土地時，這部分的地質特征就成了他的財產一部分。假設（很糟糕總是不能令人滿意）設計者制定了一個地質勘探計劃，以最經濟的方式去獲取地質信息，勘探的成本通常應該由業主直接承擔。如果成本是從工程師的費用里面出，那么很可能工程師僅會布置很小數量的鉆孔，否則如果地質條件比預期的更簡單，那么工程師就會虧錢。

雖然業主和他的采購人員可能不會喜歡開口合同,雖然這樣的合同可能會與業主的公司政策沖突,但如果設計師堅持勘探計劃的錢由業主來報銷或支付，今時今日許多設計師的聲譽和錢包將賺得更多。一個不完善的勘探計劃產生的后果是持續存在的，并且在整個建設期間，甚至可能貫穿整個設施的壽命過程中都是如此。如果一個潛在的設計師沒有足夠的說服力或氣場來推動一個完善的勘探計劃，那最好他不要接這個項目，這對所有人都是好事。

不穩當的設計師也可能是只愿做設計但不去做任何現場監督的人。在施工過程中，設計師不會派出另外的團隊對施工進行監督，這似乎已成了一種慣例。然而，由于現場條件會在一定程度上與施工前的設想不同，設計階段將不可避免地會貫穿整個施工周期。如果現場監理單位對設計的原則不太熟悉，超出預期的現場條件可能會導致嚴重的事故發生。雖然設計師不可能始終堅持施工監督，但要認真考慮，在接這個項目時，是否要承擔不去現場的風險。

不穩當的設計師可能會聘用咨詢專家來幫助自己。然而，雖然可以根據專家的建議采取行動，而實際上并沒有給他們提供真正研究這個項目的機會，所以他們建議的合理性值得質疑。這個問題將在咨詢專家本身的問題上展開討論。

合同和規范規定了“工程師”在監督施工過程中的職責和權限。如果設計師寫這些規范文件時沒有明確的概念，不清楚工程師的合適位置和與業主的關系,他寫的規范文件可能就會充滿矛盾或錯漏百出,留下過多或過少的可由工程師發揮作用的空間。

除非承包商出價低于該項目成本，或者技術水平不過關，否則他有權獲得利潤。設計師應該認識到這一事實，并意識到能獲取利潤是大多數承包商的首要考慮條件。如果不這樣做，或者使承包商的獲利充滿風險，不僅是不現實的，而且是不公正的。

考慮到業主的利益，設計師可能不愿意公平地分配風險和成本。設計師在寫規范的各種條款時，可以會盡量避免向承包商支付金錢，但又實際上要進行工作。

大多數設計師都不會意識到他們的做法竟然是這樣的。然而，他們的規范文件中的許多條款可能包含有免責聲明和條款，而這些條款大部分是從舊的文件中復制黏貼過去的，它們沒有受到嚴格的審查，這對承包商造成的風險比設計者意識到的要多。

當然，業主和設計人員也有權將重大風險轉移給承包商，但前提是要清楚地了解風險的存在和性質。在這種情況下，投標價格可能會高于一般水平，但采用總價固定合同即可囊括變動的風險。風險未提前明確，這不是一個公正的設計師該做的;這種模糊的或隱藏的風險，甚至設計者可能沒有意識到，就很可能會導致爭議，從而降低工作的質量。簽署這類合同文件的承包商，如果中標了，很可能會注意到他所受到的這種不公正的待遇，并采取一種對抗的態度，不利于所有后續工作的質量和進展。

也許是迫于業主的壓力，過于樂觀的設計師認為“這個項目”將是一個常規的項目，因此可以減少對風險預留的安全度。在他研究了勘探報告結果后，他假設地下條件將與那個最好的地質鉆孔相一致。如果他錯誤地判斷了巖土層的性質，或者已經犯下了其他的疏忽，他就會認為承包商會很樂意處理這些缺陷。他假設，正如我們將在后面討論的那樣，監測也將彌補設計上的不足。他相信在施工期間，天氣至少是正常的。他相信，他聘請的專家可以根據常識和經驗來解決他的問題，而不必深入研究這些問題。

如果地下環境確實包含了意想不到的不良地質條件，或者工作季節異常的短而潮濕，則可能需要額外的時間來完成這項工作。按時完成工作的壓力可能會導致放松監管力度，從而損害最終產品的質量。這也可能會引起承包商對額外工作的索賠;如果索賠爭議變得過于尖銳，工作可能會進一步放緩。在滿足工期和滿足質量要求之間，妥協是不可避免的。

設計者需要記住的是，除了一般施工過程中常見的延遲，一些延誤的原因是大壩建設所特有的。這些包括洪水頻率和泄水的不確定性，很難找到適合的石料場，在地基和基礎上遇到了不良地質條件的可能性，以及施工過程中不利天氣的可能性。如果設計師過于樂觀，施工進程幾乎肯定會被推遲或妥協。

在大部分土石壩的設計和建造過程中，一般都會聘請專家委員會或獨立專家。咨詢專家的工作可能會出現兩種極端情況。一方面，設計師可能會自身獨立承擔全部設計工作，并僅聘請他認可的獨立專家，以便就項目的具體方面給出建議。在另一個極端情況下，設計師或業主完全放手，組織起一個專家委員會，負責對項目的各個方面進行建議和審查，并對工作的各個方面提出聯合建議。根據不同的情況，這兩種安排都有固有的困難和固有的優勢。然而，在任何類型的安排下，設計師可能會濫用他的專家，以至于項目不能完全從他們的服務中受益。

如果需要單獨的專業專家來討論項目的具體方面，設計師可能會選擇將不同的專業專家隔離開來。他們可能永遠不會作為一個委員會來討論共同利益，或者甚至是去發現他們是否有共同關心的工程問題。舉例來說，引水工程的設計不能完全脫離圍堰的設計。如果沒有這兩個領域的專家之間的相互作用，一些相互關注的問題可能會被忽視，或者在以后的階段可能導致相互沖突的設計需求。最好是設計師不要把他的專家放在單獨的盒子里，與任何其他咨詢專家都不起化學作用。

另一方面，當專家委員會召開會議時，通常情況下，他們會聽取設計小組的簡報，或者由承包商來向他們介紹情況。簡報的性質涉及到對討論主題的縮減和選擇。通過選擇他認為最重要的東西，設計師可能會無意中把他個人的觀點強加于他向專家們傳遞的信息。如果他有意或無意地允許這種情況發生，他可能會影響專家的討論，并形成片面的意見。

在簡短的研究或會議之后，設計師可能會覺得有義務向專家委員會或獨立專家提出積極的書面建議。然而，他可能不會授權或認為有必要進行詳細的研究，而這些研究可能是專家們得出正確結論的必要條件。在這種情況下，專家們別無選擇，只能在結論中過于保守。

最后，設計師似乎經常期望他的專家會與業主或承包商進行利益爭取。如果專家完全參與了設計的所有步驟，并且對設計人員對所做的決策負有同等的責任，那么這樣的假設可能是合理的。然而，在大多數情況下，專家的價值在于他的客觀性。例如，如果一個承包商的索賠是合理的，那么咨詢專家應通過指出索賠的合理性而不是試圖與其扯皮，從而使設計人員或業主獲得更有效的服務。

作為獨立專家或專家委員會的成員，業主對專家服務的大量需求可能會對專家施加微妙的壓力，使他的工作應接不暇。在他意識到這一點之前，他就陷入了一種純粹的例行公事、走流程，除了在途中閱讀文件外，幾乎沒有其他時間準備。當例行公事變成一種工作方式時，專家就會退化成一個傳話筒而已。

同樣，專家往往介入項目的深度不夠。他只是偶爾地參加會議;他的信息來自于其他人準備的報告和摘要。然而，土石壩的設計和建造中的重要特征都依賴于很多需要重視的細節。事實上，工作中不像專家那樣專業的人可能會忽視一些重要的細節?？梢韵胂?，專家是唯一會注意到這些缺陷的人;如果他不這樣做，構筑物的質量就會受到影響。

介入程度不深的專家可能僅會對他注意到的項目的一小部分進行評估和提出建議。在這種疏忽的狀態下，專家總會低估某些事情。

有些專家通常只會滿足于回答直接問他的問題，而且其他人可能會對專家有過高的期望，而沒想到他們也會受限于他們的專業領域。任何極端的情況都不利于工作的最佳利益。專家必須將他自己的專業領域內的事件與整個項目的要求聯系起來;因此，在某些情況下，他必須超越直接問他的問題。然而，如果他不明智地在專業領域之外給出建議，假設他的客戶接受了建議，那么后果將不堪設想。

一個專家委員會的作用之一是達成共識，盡管該組織的專家們有著各自不同的背景和經驗。經過徹底討論后達成的這種共識，可能會比任何一個成員單獨提出的建議有更好的行動方針。不幸的是，如果委員會是由過于忙碌的專家組成的，那么就很難找到所有成員都能聚集在一起的時間。會議的頻率可能會很低，到委員會的建議不再及時。而關鍵的是，在設計或施工階段，可能必須經過適當的審查或指導才能通過。作為另一種選擇，委員中只有一部分的會議或單個成員的意見可以代替全部會議。因此，委員會成員之間的意見分歧不能再通過完整的討論來解決，并開始出現在報告和信件中。委員會不再是一個單位，成員的責任變得模糊，專家委員會對項目的價值也會降低。

土石壩的設計者，如果缺乏相應的施工經驗，就不能認識到某些施工的內在困難，并且很可能在設計說明中提出不切實際的要求。例如，由于設計者沒有親身經歷過在反濾層和鄰近區域之間的邊界隔離開來的困難，所以許多不現實的、不可行的關于填充材料的分級、提升厚度和壓實方法的條款就會被寫到設計說明中。一個人如果很清楚在沒有隔離措施的情況下放置粒狀材料的實際問題，很可能會推薦不同的粒徑，顆分，和反濾層的構造技術，而不是那些僅僅從教科書和實驗室報告中得出的概念。

前面的例子是可能被列出和討論的眾多的例子之一。擁有施工經驗很有好處，但很少會被設計師重視，尤其是那些缺乏經驗的設計師。

Karl Terzaghi在基礎工程和大壩的設計和建造中的杰出貢獻之一就是監測方法。通過在施工早期階段的適當監測，以及在水庫的第一次或部分蓄水過程中，可以獲得有關真實地質條件的可靠信息，而不是以前只能推斷或假設的情況。隨著獲得的信息數據不斷增加，在事故發生之前，設計上的缺陷可以得到補救。不再需要在最不利的條件下建立每一個設計工況;一個更經濟的設計應是基于最可能發生的條件。只有在監測數據表明需要進一步加強措施的情況下，才需要布置這樣的加強措施。

在過去的幾十年里，監測方法的力量已經被證明了。然而，這種方法的內在邏輯是，預先設計出一種有效的措施來解決任何可能由監測結果所揭示的問題。如果監測結果表明，與地質勘探結果相一致的最不利地質條件確實出現了，那么相應衍生的問題就必須采取適當的解決方案。

不幸的是，監測方法的副作用經常被忽視。設計者可能認識到，在某些不利地質條件下，可能會出現事故或風險。他可以通過特定的監測項目來進一步研究這種風險。然后他可能會聲稱他是在利用監測方法進行設計，當監測結果不妙時，他會采取必要的措施。如果他在這個基礎上繼續進行下去，假如沒有在最初設計時就對最不利的條件進行評估，沒有預先制定好解決方案，當真的出現問題時，可能已經為時已晚。如果一個設計師沒有考慮到可能出現的各種不利情況，甚至他的監測項目和他的監測方法也可能沒有明確的控制值，那么重大事故的前兆甚至可能都不會被觀察到。

此外，設計師可能還對打算安裝的各種類型的監測設備缺乏經驗。由于許多類型的監測設備在技術期刊中被描述到功能很強大，天真的設計者可能會認為，當他采用了這些監測設備時，他的職責就完成了。不幸的是，幾乎所有大壩的監測設備都很難安裝，并且會出現故障。一個沒有親自安裝、觀察和嘗試去了解各種監測結果的設計師，當他發現自己在他的項目的關鍵階段，完全依賴于監測結果時，將會產生非常大的隱患。

監測方法在現在土石壩建造過程中已經廣泛普及。沒有它，我們獲取的信息就不夠了。盡管如此，許多監測項目都是在沒有適當考慮所獲得信息的性質和目的的情況下進行的。此外，安裝監測設備容易，讀取數據或分析數據則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勝任。在項目竣工后，通常情況下，這些監測都不會繼續維持下去。

監理力度不足的問題絕不是土石壩工程所特有的。監理員通常是工作中經驗最少、收入最低的人。一個新手監理員和一個經驗老到的承包商在一起工作，那么它對成品質量的影響是眾所周知的。不幸的是，在與大多數類型的建筑相比，大壩工程中監理問題可能會產生更嚴重的影響。

在所有與監理有關的因素中，可能最嚴重的是，總監不支持監理員的合規做法。即使是經驗不足的監理員也可能認識到，某些施工操作會導致出現與合同文件不相符的結果。如果他采取強硬立場，而他的上司不支持他，他就會得出這樣的結論：違反規范的行為不被認為是嚴重的，之后的任何缺陷都可能會視而不見。如果承包商意識到他不會被停工，他可能不會認為有必要去補救他的施工問題。

監理工作有時被委托給外部機構或與設計人員無關的單獨的組織部門。這種做法幾乎總是降低大壩的質量。如果監理員認識到一個涉及到設計的問題，他就必須經過徹底的分析，才能做出決定并采取行動：從監理員匯報到他的主管，到設計師，有時到專家，然后再回到這個領域。即使在這個信息時代，也有可能在這段時間內，出現缺陷的工作已經被掩蓋了，或者施工進度也被擾亂了。即使是設計和現場監督之間保持著最密切的聯系，也與土石壩的建造沒有太緊密的聯系。額外的組織結構減少了適當和及時的解決方案的可能性，甚至是連日常的現場問題也解決不好。

我們以前曾說過，如果承包商合法地投標，并能出色地完成工作，承包商就有獲得利潤的權利。他沒有權利期望他只在合同的技術細節或漏洞的基礎上實現利潤。如果各方都本著善意行事，即使合同文件不完善，也通常很難對有爭議的問題作出公平的調整。相反，任何合同都不可能是如此完美，以至于無法找到漏洞。如果一個承包商從一開始就從尋找漏洞的角度來看待這份工作，他就會建立起影響整個工作基調的不正確態度。在承包商和監管人員之間的敵對氣氛中，質量和進度都受到了影響。

必須承認，這種鉆空子的承包商可能一開始就被工程師帶著有色眼鏡看待，工程師寫的合同文件很不利于承包商，承包商為了保證利潤，不得不去鉆漏洞的空。合同文件提供的圖紙不利于承包商的利益,甚至在投標之前承包商就積極地去尋找合同中的漏洞,這兩種問題的本質是一樣的 ,即未能建立起一個公正、公平的工作安排。

財務狀況不穩定的承包商可能會在設備不足和監管不力的情況下開始這項工作?？梢灶A見的是，幾乎一開工馬上就會落后于計劃。隨著工作進度越來越落后，承包商看到更多的錢失去，就開始走捷徑，做越來越多的劣質工作。隨著劣質工作變得越來越明顯，監理員合規的檢查又會進一步拖慢工期。這種情況繼續任由發展下去的話，就會變得越來越糟。

避免遇到財政不穩的承包商可能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但為了按時完成工期來花錢尋找是值得的。如果承包商不能樹立起通過花錢來賺錢的觀念，情況就會很糟。

一個承包商的能力反映在他的工作代表，即項目經理身上。一個糟糕的管理者是一個不可逾越的障礙，阻礙了完成高質量大壩的計劃。管理者的個人性格特征可能在最終產品的性質中扮演重要角色。假如他太吹毛求疵，假如對他的施工組織計劃過于自信，或者假如不能與現場工程師有效溝通，工作就會受到影響。

現場工程師和項目經理一樣重要。他們是必須擁有第一線知識的人，所有的部門都依賴于他們的實際執行工作。在施工的早期階段，熟練的現場工程師的重要性尤其突出，因為許多最復雜的現場問題就在這個階段出現。

上述的討論不全部是決定性的。文中沒有談及的技術因素，當然也非常重要。任何層面上的不稱職，無論是技術上的還是非技術性的，都反映在大壩的質量和安全上。在預見和解決問題的過程中，沒有什么可以替代技術，因為大壩的安全是最重要的。然而，文中討論的非技術性問題也不能被輕視，否則很可能就會招致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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